CAIIPS 实录:我国人工智能产业如何提高核心竞争力及突破行业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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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由半天的会前研讨会与两天的专题分享组成。会议主要围绕现有制度体系下如何最大化保护人工智能知识产权,企业商业秘密、著作权、数据保护与合规、专利的保护策略与挑战、人工智能产业标准化与专利池建设、出口管制政策与应对、开源软件、专利运营成果转化等前沿问题,同时就人工智能对知识产权制度带来的冲击、人工智能产业各参与主体的法律诉求、全球主要国家及地区人工智能领域知识产权政策的发展进行深入讨论。



大会第二天上午由隆天知识产权的总经理助理、合伙人张思悦律师主持,百度专利事务部总经理崔玲玲女士、寒武纪科技知识产权总监胡帅先生、腾讯科技专利经理张涛先生、Via Licensing Corporation(以下简称VL公司)中国区总经理甘海兵先生围绕“我国人工智能产业如何提高核心竞争力及突破行业壁垒“分别从以专利池为基础如何帮助中国企业出海、独角兽企业/初创AI企业的IP管理、平台型头部企业如何在人工智能领域引领知识产权生态的建立、头部企业和初创企业如何在人工智能领域的知识产权方面合作共赢等角度展开讨论和分享。
“知产前沿”新媒体将此次小组讨论的要点整理成文以飨读者,供参考学习。


一、Patent Pool运营及其优势
VL公司中国区总经理甘海兵,是全球知识产权资深人士,曾就职于多家跨国公司,具有计算机和自动控制的学士学位和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的MBA学历。甘经理主要为大家介绍如何以专利池为基础帮助中国人工智能出口并进行商务合作。

(Via Licensing Corporation中国区总经理甘海兵)

(一)VL公司经验与专利池运营优势
VL公司拥有悠久的AI研究历史和极为丰富的研究经验,在加州、美国八大学校均有分布,依托其地区深厚的AI研究基础和底蕴,公司专利池项目一直保持有优越的影响力,特别是在AAC和3G、4G等移动通讯、物联网的wifi6等行业。VL公司也与诸多标准国际组织联系紧密,并与大型头部企业如微软、谷歌和三星的等保持合作关系,关注国际组织与头部企业的动向,以获得更多发声的机会。
VL公司利用专利池帮助企业做专利运营的成绩也很突出,在早期,日本的索尼公司有很强的音响制造能力,但是基础技术却掌握在欧美,VL公司通过AAC的全球专利池成功把日本的技术和产品推向全世界。
以VL公司的经验来看,我们现在的AI企业以及其他行业,部分发展逻辑是与上述日本公司的相似,目前面临的两个最大的问题是:要发展基础的核心技术,如何能够取得与头部企业的合作机会?我们的产品走向国际会触碰到哪些壁垒,该如何突破?我们提倡专利池的构建和利用。
专利池在其运营中发挥的优势不言而喻,具体有三点:第一,企业通过专利池学习到核心的底层技术。第二,以“专利铺”形式对专利技术进行全球授权,一方面自用,另一方面授权,以获得巨大经济收益。第三、通过专利池帮助行业标准尽快落地,由各牵头企业带动推进其他企业在各个行业进行技术合作与商务收益。
(二)专利池运营模式与案例解析
专利池的运营模式:完整的专利池运营模式是复杂的。简而言之,一端是有专利的公司Licensor,另一端是实现行业落地的公司licensee,中间是专利池管理人pool administrator。通过licensors的合作,把创新技术充分融合,实现经济收益、技术落地和全球化。专利池通过这样的方式将licensor和licensee连接后实现行业标准落地。通过对全球著名ACC专利池案例解析可以发现,掌握技术的企业和实验室为实现技术落地而组建了专利池,专利池中的基础企业和持AAC专利许可证的会员企业数量随着时间增减,池内专利数量越来越多。
(三)专利池运营与中国企业出海
现在,中国企业越来越受到重视,VL公司致力于寻找一个合适的行业以便将全球先进专利池模式引入中国。其实,AI行业便是一个可行的切入点。
专利池对我国企业AI产品的出口率以及核心竞争力的提高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形成完备专利地图共同管理国际市场;对核心技术的参与讨论并学习瓶颈技术;学习成功的专利池运营模式;节约生产成本实现交叉许可;避免不必要纠纷。
专利池模式如何促进中国AI产品出口以及提高产品的核心竞争力?从我国企业的不同情况划分:
第一类,拥有专利但不生产相关专利产品,特别是研究机构和大学。通过专利池的模式,可以与全球头部企业进行深度交流,通过专利授权取得收益,促进后期的投入开发。 
第二类,不具有足够的研发能力、没有专利的企业,通过签订许可合同,获得专利权人的授权从而生产相应专利产品。利用专利池,可以降低运营成本,特别是全球授权的成本以及生产成本。
第三类,有核心技术同时具备生产条件。专利池模式下,一方面与头部企业交流提升自身技术并获得收益,另一方面通过交叉许可的模式把自己的成本降到最低。
甘经理还希望,让中美的头部企业、高校实验室等参与入专利池构建来共同制订规则,从中快速分享技术,带动我国企业技术升级和商业价值的提升,降低技术落地成本,提高国际核心竞争力、增加国际参与的话语权。
 
二、企业知识权体系布局与建设——寒武纪经验
寒武纪公司的胡帅总监毕业于中科大少年班,曾经在涉外律所工作多年,负责美欧国家的专利工作。2017年加入寒武纪,从零开始组建了寒武纪的知识产权部门,设计了寒武纪的知识产权体系,顺利帮助公司于今年7月在科创板上市,为公司布局了十多个国家,目前是全球发展最大的智能芯片专利群之一。

(寒武纪科技知识产权总监胡帅)

(一)初创企业知识产权布局经验   
寒武纪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经营领域为ASIC人工智能专用芯片。人工智能芯片,是“人工智能+芯片”两个学科领域的交叉。寒武纪创始团队于2016年公司创立初始,就深刻意识到该行业自美国诞生、产业爆发期,到技术研发、技术创新,整个产业发展都与技术、集成电路芯片发展、知识产权特别是商业秘密紧密相连,所以极其重视知识产权的取得和布局。从知识产权特征来看,ASIC技术专利是难得的无形财产;从AI领域内部趋势来看,全球顶尖公司、初创公司等都十分重视专利,在知识产权和专利布局方面做足了准备并获得了经验。随着公司的发展,其创始团队逐渐意识到,建设具备专业知识、专门负责专利申请和布局的人才储备是必要且重大的工作。
当公司还处于不断投入研发生产、客户合作、并把技术实际落地成产品的草创期阶段,进行知识产权布局需要抓住三大要素:
第一,最重要的是沟通交流
企业初创阶段,都无法预知未来的发展趋势、面临的挑战、布局的具体效果,问题的解决大多需要共同讨论。
首先,通过跟初创团队、创始人深入讨论,理解研发团队、领导、创始人各方的思路和实际需求,了解所在的行业,以及行业和知识产权的关系、专利权与著作权之间的衔接。企业家并不像知识产权专业人士,对知识产权相关知识仅有基本的了解,而知识产权方面的专业人员,应当抓住沟通机会让公司决策者了解知识产权能够为企业带来什么,从而重视知识产权以及加大对知识产权的投入,并且帮助他们加深对知识产权的理解。
其次,了解和学习如何制定行业战略、专利布局的经费开销预算、布局专利的数量等。在专利布局方面的策略上,中国的初创公司必须先做好中国专利布局,领先的技术在中国的专利价值只会越来越高;美国也是布局专利重点;再考虑到日本、欧洲等发达国家布局。在经费有限的情况下,怎么做好最精密、性价比最高的专利布局是非常大的挑战,所以布局策略要具体到每件技术、每个专利的布局。
最后,不仅要了解专利法,还需要考虑竞争对手的制造地、生产地,并结合产业的生产等情况。
简而言之,理论结合实践,通过思想交流达成共识,进行前瞻式布局。大家可以Dolcera专利布局分析的成功典例为参考。
第二,企业内部战略准备
首先,个人要做好基本功。胡先生入企业之初专门负责专利商标申请,随着公司壮大、业务拓展以及面临挑战越来越多,出乎意料的知识产权新话题随之而来。每个人的能力都是从无到有,从低到高,要随时有一颗提高自己进步的心,只有不断提高自己才会幸免于被时代所淘汰。
其次,企业内部建设要从招募最合适的团队、人员开始。人工智能芯片领域没有丰富的经验参考素材,鲜有前车之鉴,更不用说相关的专利。我们必须要退而求其次,积极寻求与初创团队一致的理念,向有丰富工作经验的知识产权团队学习,共同进步、共同发展。
第三,初创企业如何与代理所合作
中、美、欧企业创始人在很大程度上希望企业自身具备专利布局的能力,但是在某些情况下不可避免地需要与代理所合作。
关于与代理所合作,最重要是代理所规模的选择。规模的大小各有优势,大所在于能够更加全面地应对各种意想不到的知识产权难题;小所的服务质量、效率、速度更好,更具专业性。
代理所专业的选择上,范围可以拓宽至做过人工智能、芯片、电子方面的专利代理人,不必要苛求机构在人工智能或者芯片领域的经验有多丰富。但是要注意考察代理人的经验和水平。好的合作伙伴,先看合适与否,再磨合、了解。
总而言之,企业专利布局必须逐步推进,逐渐搭建一个系统化的知识产权体系。
(二)关于外国代理所的选择
作为经费有限的初创公司,如果选择外国顶级代理所,受重视程度可能要低于其他顶级甲方。所以初创公司更倾向于选择较小的、华人出身的美国、欧洲代理人,最大程度发挥沟通成本、沟通效率的优势,实现贴身服务,更好地理解技术所有者的需求、更能明白公司的情况,从而更好地进行合作。

三、中国平台型头部企业的AI发展与全球知产生态建立——百度经验
百度专利事务部的总经理崔玲玲,先后负责百度公司的相关法务工作、诉讼工作、知识产权工作,参与并主导了一系列百度历史上的重大诉讼。崔经理分享的主题是《人工智能平台型企业如何带动人工智能知识产权生态方面的建设》

(百度专利事务部总经理崔玲玲)

人工智能平台型的企业是指专注于研发人工智能通用能力的企业。百度CEO李彦宏先生曾作了个形象的比喻:百度要把AI平台服务和能力向大众开放,让大家像用水和电一样来使用平台的能力和技术。这样的理念之下,百度将开源开放作为最基本的原则,这决定了百度的知识产权政策是遵循着开放、赋能的原则发展。

(一)人工智能平台型公司自主创新的主力点
人工智能发展正处于一个大爆发的阶段。从《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年度报告》可以看到,中国人工智能的专利申请量已经跃居全球第一,但是很多AI专利技术是聚焦在应用型专利基础之上。习总书记在中央政治局集体学习上提出,我们要特别关注和发展自主的、核心的技术,在关键技术和关键领域上的自主研发和保护。这对于AI从业者是一个非常正确的方向。
从单点的突破到全行业的进步、IP政策,必须通过合作共赢的方式发展技术和产业生态。早在2013年,百度就设立了AI深度学习的研究院,多年来坚持知识产权布局,相应的专利在AI领域处于领先地位。深度学习研究所的重大意义在于,在中国加快推动人工智能技术、产业发展需要走一条合作共赢的道路。
(二)如何赋能IP部门建立一个良好的知识产权生态
平台型AI公司需要基于创新的着力点开创开放型平台。例如,百度有百度大脑,是一个AI基础技术的平台,目前已经开放了270多项的人工智能技术。在自动驾驶领域,百度也有自动驾驶polo开放平台。在其他领域,百度也设立了许多开放平台。
在产业政策导向之下,百度在人工智能知识产权生态方面也略有涉猎:
知识产权布局。
人工智能知识产权生态的建立有赖于强大的人工智能知识产权布局。百度作为一个人工智能的平台型公司,秉承“聚焦布局、全面布局、重点布局”原则,关注应用型专利,也十分关注和聚焦在通用技术的专利布局。同时,百度有很多美国的研究院,也对外出口产品,这要求产品在设计开展之初,就需要有良好的业务互动,提前做好国内与国际的合理布局。
根据第三方报告显示,百度不仅在人工智能深度学习方面的专利在业内领先,在自然语言处理、语音、自动驾驶、知识图谱,都有比较大的集中布局,与其业务要求密切配合,从而拥有非常好的深厚知识产权积累,为知识产权生态的相关策略布局打下坚实基础。
开放生态建立的抓手。
在百度的知识产权开放式发展政策下,公司开展了许多开源开放的合作。开源平台本身包含了百度的大量技术,允许生态伙伴、开发者,免费使用其专利技术,以此带动整个行业的发展以及技术不断创新和发展,这是知识产权生态建立的抓手。
通过专利许可进一步繁荣知识产权生态。人工智能是一个非常大、非常宽的赛道。崔女士认为,在人工智能领域的赛道中,业内一同把人工智能技术和产业生态的规模和质量做好才最主要的,而竞争是次要的。所以,百度通过布局AI专利,赋能许可给其合作的创新型企业,帮助企业在AI的细分领域上的进一步发展。
重视专利联盟的价值和作用。百度于2015年就联合了20多家单位成立了智能领域方面的知识产权联盟,希望带动行业伙伴一起共同发展,并且希望能够通过知识产权的合作来引导或者翘动相关业务线的技术合作。
2019年,百度在知识产权生态的平台内与海尔进行了一次知识产权许可,百度以其人工智能技术、海尔以其物联网领域专利技术进行了知识产权交叉许可。通过这样的许可,以期能够带动这两个领域的专利技术交叉流动。
今年在疫情期间,包括百度在内的很多人工智能公司免费开放了人工智能算法,进一步加快抗疫的技术发展。除此之外,百度还在中国国际商会中国国家委员会,与20多家会员单位一起提出人工智能知识产权合作倡议,希望在知识产权生态里建立一套更积极、正向的方式来探讨人工智能的IP如何赋能产业发展。
今年我国一系列的知识产权政策,对相关从业者来说迎来了知识产权发展的春天。我们需要独立自主的创新来加快自主的知识产权布局。同时,我们秉持开放的态度与各行各业或者是各个AI细分领域的合作伙伴一道,加快AI领域的赛道创新和发展,真正实现中国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和产业发展的自立自强。

四、AI顶尖头部企业与初创企业的合作共赢——腾讯经验
腾讯科技的专利经理张涛,精通中美欧相关的专利法,主要负责腾讯公司的专利布局,管理风险控制、运营等工作。尤其在云技术、人工智能、机器人等高新领域具有丰富的工作经验,曾经主导了多个大型专利项目。

(腾讯科技专利经理张涛)
张经理表示,公众对腾讯公司的了解可能停留于像通讯以及游戏等传统业务,对于互联网领域了解甚少。从2015-2016年,腾讯成立了人工智能实验室,统领公司人工智能基础技术研究,包括计算机视觉领域、智能影音领域、通用技术平台,更为关注通用的发展。腾讯公司在专业应用场景领域的优势在于其一流的技术算力。在人工智能依托方面,腾讯大量的研发和投资,拥有自己的运营计算平台和云操作系统,除了常见的基本算法、基本应用之外,还有底层的云计算,包括操作系统、核心芯片,如蓬莱芯片等。这是非常基本的技术支持。

腾讯的理念是要做各个行业的连接器,其希望连接人与人、人与物、物与物。所以,大型企业要做好一个平台,将小公司纳入到其平台内并提供技术的赋能,使小公司得到快速的发展并进入到产业链中去。
中小型公司应当如何与大型公司合作?从实务角度出发,有几个观点值得大家思考:
第一,找准自己的定位。
人工智能最核心的目的,是技术运用到了产品后能够为生活带来改进。这就表明,人工智能不只是宣传上的口号,也不单纯代表着技术,更代表着一种综合能力。腾讯的产品就是在潜移默化中让产品有更好的用户体验。
在众多中小型的合作伙伴中,有两类企业较为常见:
一类是高校研究型企业。他们的关注点在于基础领域的研究和行业影响力,比较关注的是自身的声誉问题,更注重在论文发表上能否直接带来行业上的地位。在一些行业介绍、知识产权的申请保护上,腾讯会尊重高校的做法。
另一类是商业化的中小型公司。这类企业更关注的是,是否能获得足够的支持特别是充足的资金和技术支持,保证自身的可生存性。腾讯一直致力于为中小型企业提供这样的支持。同时,中小型企业与大型企业合作的时候也应当要注重知识产权的保护和企业声誉。
第二,企业的知识产权合作。
互联网企业长期处于快速生长、迭代中,一个产业兴起到定型可能只需要半年。在这个过程中,初创企业没有相关的资源,例如许多互联网金融领域的新兴公司在创造金融产品时,并没有考虑到深层的知识产权问题。我国大型公司已经过了野蛮生长、无序竞争、独占资源的阶段,现在更希望打造一个能够实现互惠互利平台。双方的合作应当是诚恳、踏实的。
具体而言,大型企业的资源和经验足够吸引更多的中小型企业、初创型企业。首先,腾讯目前在全球申请了约4-5万件专利,其中人工智能专利有6000件以上,这意味着合作方可以利用腾讯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大量资源获得大量技术支持。其次,腾讯在全球布局时获得了大量成熟的合作伙伴,能够使中小企业不必费尽心思寻找合作伙伴。最后,腾讯会针对合作公司,专门派出2-3名知识产权专家为对方制订一个申请、保护到运营的知识产权系统,使合作企业能够把精力集中到商品转化的过程中去。另外,腾讯能够提供针对法律制度解读以及实务应用的专业支持。这表明,中小型企业能够获得更多管理手段、管理体制上的支持。
除了大企业和中小型企业的合作之外,大型企业之间的合作也非常重要。当前,普通企业只能在某一个行业或领域做得相对较好,要想做出成熟、有影响力的且具有不可替代性和公众依赖性的产品,目前在通用人工智能领域还有很大困难。这就促使各个规模的企业,可以跨行业、跨领域的合作。腾讯也在不断投资其他企业,亲身参与方能准确探洞行业中目前存在的技术难点。
第三,开放包容的姿势。
以特斯拉为例。特斯拉的股价在一年之内飞速上涨,正是得益于其产品实在的强大竞争力。企业致力于本土化植入,与当地企业、小而精良的企业合作,如导航地图采用的是百度的数据、音乐采用的是腾讯的QQ音乐、视频采用百度、爱奇艺以及腾讯的。当然,他们的能力主要在于整个产业链的整合能力,目前突破的是最核心的三电领域,并非一切都面面俱到。
特斯拉公司的运营理念也值得大家思考。特斯拉已经拥有极多的知识产权,但是他们已经把许多优秀的专利公开免费供大家使用,考虑的多是如何让大家尽快接受、普及这样的产品的问题。换言之,特斯拉并不苛求从知识产权运营上获利或者直接收益多少,而是更在乎其在AI赛道上处于什么地位。特斯拉通过开放的心态和包容的行动,在赛道的坐标上将自己树立为一个里程碑,使公众在想到智能驾驶时就会想到特斯拉。
人工智能专利的单个专利价值已经在逐步弱化,整体的战略价值更能突出人工智能行业的专利价值,而不像传统行业、医药行业、机械行业或者汽车领域在某几个关键领域就能主导行业的发展。AI领域存在许多不可预知性,像黑匣子理论。我们需要专利池、专利标准,以“打包”方式完成战略性的布局和人工智能专利运营。
我们应当去探寻如何把中小型公司有特色的知识产权纳入到大公司知识产权体系中的路径,这对于实现AI专利的商业变现具有重要意义。

五、专利或商业秘密保护的选择
崔玲玲认为,企业在选择知识产权保护类型时会面临如何取舍和抉择的问题,这是在知识产权布局决策中必然要考虑的重要因素。第一,运用何种方式保护技术需要进行预见选择。百度的业务部门或者技术团队会在挖掘创新点的第一时间进行衡量与把关,需要预先探讨企业对某种技术具体是适用一种公开换保护的专利方式进行保护,还是运行于后台用商业秘密的方式来保护。第二,专业的考量。通过知识产权保护技术,保护力度、面对侵权的救济可能性,都需要最专业的意见。上述过程后基本可以定位我们的总体保护形式。
胡总监支持崔总的观点。人工智能芯片行业比人工智能算法等其他行业的侵权可视度更低,而专利价值非常高,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人工智能芯片的高价值不在于单篇而是整个专利包,解决如何在专利和商业秘密进行抉择的问题是更大的挑战。所以,寒武纪布局专利非常看重质量,包括微观的专利质量和数量。当然,即便侵权可视度或者可检测度很低,但是这并不是限制专利布局的门槛,因为行业情况决定了专利价值仍在不断上升。
具体如何平衡,首先,我们不能抛开研发人员的思路而仅从知识产权人员的独立判断进行思考,与研发人员、市场人员进行深入沟通是必经之路。其次,也要注意对研发人员反向传输,让他们理解知识产权专利的变化、丰富自己的知识产权资产的思路,共同完成专利布局。
张经理补充道,人工智能的技术特征决定了专利的不同。除了基础算力、基础算法,更重要的是人工智能的数据核心竞争力。同样的模型,如图象识别,仅仅在参数做了非常微小的变动,就可能把一个人识别成一座山。与研发部门沟通的过程中,如果了解到某个技术是基本模型、基本架构,应当提倡保护。如果某个技术是基本的计算模型、计算架构,也应当鼓励保护。其实,专利保护有一年半的保密期,技术并不会因为专利的申请而为竞争对手所知悉,所以不一定要为了保密而通过商业秘密保护。
各企业对AI前沿的发展情况掌握程度差别不大。为了保持或提高企业的核心竞争力,防止保密期后其他企业将技术公开而导致失去先机,研究出新的技术便需要专利保护。而数据、特别精细的参数测试的过程方法,由于在产品侧或者公开论文是无法为他人所知悉,就适合作为商业秘密来保护。
甘海兵总经理肯定了在知识产权布局中与研发人员沟通的重要性。技术遭到侵权,举证困难,就会暴露知识产权保护不足的问题。各个岗位的教育、研究背景不同,在交流时会发现大家的思维逻辑不同,需要更加细致和耐心的沟通。几个细节需要更加深入探讨。第一,企业内部的知识产权专业人员需要亲自把控每种保护方式的法律边界,在专利说明文件中清晰表述适用的法律保护条件,也许能够加强保护力度。第二,在企业将技术布局到海外时,要注意法律适用要贴合各个国家的不同背景和具体的法律制度,而不仅仅是文本翻译。

(现场参会嘉宾提问)

六、Non-Practicing Entities的作用
甘海兵介绍到,Non-Practicing Entities(简称NPE)实质就是拥有专利权的主体本身并不实施专利技术,即不将技术转化为用于生产流通的产品,而是从其他公司、研究机构或个体发明人手上购买专利的所有权或使用权,然后专门通过专利诉讼赚取巨额利润的专业公司或团体。业内对于NPE的作用有很大争议,或褒或贬。NPE在专利研发、申请与运营总流程中发挥什么影响呢?其实就是将专利变现的激励作用,推动产品流通,即专利商业化,只是它赚取利润的方式不受欢迎。
不能让NPE阻碍企业和行业的发展,但是要发挥专利的价值作用、让产品流通,我们的方法是把它吸收进来,把这些魔鬼锁起来。通过行业标准、尽量利用专利池的规则约束它,虽然这仅仅起到了弱约束作用。
专利池的构建需要全世界的参与,这不仅仅是国外企业的游戏规则,必须在中国引入专利池模式,从而在世界范围内形成专利联盟。中国的AI头部企业作为与外方的链接桥梁,可以赋能予中国的其他企业,联合我们的高校、研究机构,促进中国的AI产业欣欣向荣。